法律法规检索思路——以名誉权纠纷案件为例|iCo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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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法规检索思路——以名誉权纠纷案件为例|iCourt插图1

法律法规检索思路——以名誉权纠纷案件为例|iCourt插图2

作者:朱建中

单位: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

微信:947924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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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法规检索,是律师办理民商事诉讼案件不可或缺的一个步骤。笔者近期办理了一起发生在互联网上的名誉权纠纷案件,现笔者以该案件为视角,与大家分享法律法规检索部分的思路及相应成果。

一、检索思路

(一)法律法规检索的重要性

通常来说,律师办理民商事案件的法律检索工作主要包括法律法规检索、案例检索、文献检索和庭审视频检索。笔者认为,法律法规检索应当是众多检索的第一步。

在了解案件事实后,只有知道现行的法律法规对于某一类纠纷是如何规定的,才能为案件办理确定大方向。一般来说,实务案件常常各有其特殊性,而法律法规又往往较为抽象和概括,很难直接对应到具体的案件中,如《民法典》第 1024 条对于名誉权的保护规定是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那么具体到案件中,哪些行为可以被认定为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呢?现行法律并没有细化规定,而有了这个大方向后,在参考司法实践方面,便可以进行案例检索,了解在类案中法官的裁判尺度;在参考学术理论方面,便可以进行文献检索,了解在认定名誉权侵权领域有哪些学说观点。所以说,只有经过了法律法规检索,了解了相关领域的法律规范概况后,才能为接下来的其他检索提供方向。

(二)设定不同的检索思路

1.效力层级检索

一般来说,法律法规检索一般都以效力层级为首次检索方向,即先检索基本法,然后是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司法解释等等,笔者在检索名誉权纠纷案时也是按照该思路进行的第一轮检索。

2.案例、文献检索

通过效力层级进行第一轮检索后,往往会发现现行法律法规中无法直接规制到的案件具体情况,此时便为案例检索和文献检索提供了方向。但是因为检索关键词的设置或者检索系统的识别问题,法律法规检索难以做到首轮检索就完全穷尽,立法实践中也会出现很多同领域规定散落在不同部门法规中的情况,而在先案例或文献中又可能会提到这些散落的规定,此时我们便可以通过这些案例或文献完善我们的法律法规检索成果,甚至有可能为案件的办理提供新的思路。

二、成果分享

以下为笔者在办理名誉权纠纷案件中所做的法律法规检索梳理,谨供大家参考,如有不足之处,欢迎批评指正。

(一)案件概况

该名誉权纠纷案件(下称本案)发生于某互联网平台,原告先就某热点事件发布了相关言论,被告随后就其言论内容进行了转载并评论,原告认为被告的评论侵害了其名誉权,故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由某互联网法院审理。

(二)程序规定

本案程序上仅涉及管辖问题。《民事诉讼法》第22条确定了民事案件的管辖原则,即原告就被告,第 29 条就侵权行为进行了特别规定,即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解释)第 24 条对侵权行为地进行了细化解释,即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而本案是发生在互联网上,根据解释第 25 条,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

故本案的管辖法院可以是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被侵权人住所地、被告住所地,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如前述管辖法院均为一审法院的,则该案应当由前述管辖法院所在市辖区内的互联网法院(如有)管辖。

(三)实体规定

1.宪法的总括性规定

名誉权是民事主体所享有的重要人格权之一。我国《宪法》第38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为名誉权的保护提供了宪法依据。除宪法以外,其他法律法规也为名誉权的保护提供了更为细化的法律依据。

2.民事规范规定

(1)在先立法简要梳理

1986 年的《民法通则》(已失效)第 101 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2009 年的《侵权责任法》(已失效)第 2 条确定了名誉权作为一种基础民事权利的地位。2017 年的《民法总则》(已失效)第 110 条明确了名誉权的人格权地位。

另外我国还有部分单行法律对名誉权的保护作了规定,例如《妇女权益保障法》第 42 条规定,妇女的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肖像权等人格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妇女的人格尊严。禁止通过大众传播媒介或者其他方式贬低损害妇女人格。《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法》第 32 条规定,军人的荣誉和名誉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诋毁、贬损军人的荣誉,侮辱、诽谤军人的名誉,不得故意毁损、玷污军人的荣誉标识。

(2)《民法典》规定

2020 年出台的《民法典》,在吸收我国在先及现行法律规定以及借鉴国外立法经验的基础上,以专章形式对名誉权进行了较为系统的保护。《民法典》第 1024 条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该条第 2 款明确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为名誉权的保护客体框定了法律上的范围。

此外,《民法典》第 1025 条规定,行为人为公共利益实施舆论监督等行为影响他人名誉的,除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外,不承担民事责任。笔者认为该条可以作为名誉权纠纷案答辩时的参考思路之一。

关于如何认定行为人是否尽到合理核实义务,可以参照《民法典》第 1026 条规定,考虑内容来源的可信度;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是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内容的时限性;内容与公序良俗的关联性;受害人名誉受贬损的可能性;核实能力和核实成本等因素。

(3)民事司法解释规定

1)名誉权侵权认定规定

就近年来互联网侵权案件频发的现象,最高院也出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规定),其中关于转载行为的规定也可作为本案答辩思路的参考。规定第7条指出,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等三个方面来认定。规定第 8 条指出,网络用户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关于名誉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曾经发布过两个司法解释,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3)》(下称解答),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虽然两个司法解释现均已失效,但仍可作为办理案件的参考文件。特别是解答,对名誉权侵权的认定进行了细化规定,其中第 7 点指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笔者以此为方向,检索梳理了该案承办法官类似案例的说理部分,发现承办法官的部分案例里明确提到了该认定规则,故虽然该解答已经失效,但仍可以作为本案答辩的参考方向,后续笔者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便按照该认定方向准备了答辩状、代理意见等文书材料。

2)名誉权侵权赔偿规定

侵权赔偿一般分为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名誉权侵权在实务中一般较少涉及物质损害赔偿,且本案原告仅向被告提出了精神损害赔偿,故笔者仅从精神损害方向进行了法律法规检索。关于名誉权侵权如何承担精神上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5 条,将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

3.刑事规范规定

(1)《刑法》规定

行为人在互联网发布不当言论,如造成恶劣的损害后果,在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同时,还可能会触及刑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于互联网平台所发布的言论均获得了大量评论及转发,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力,为更好的保护我方当事人权益,需了解可能产生的刑事后果并进行风险规避。

根据检索,笔者认为,如双方的发表言论的行为如达到一定的危害程度,将可能涉嫌构成《刑法》第 246 条规定的侮辱罪和诽谤罪,即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还有可能涉嫌构成《刑法》第293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罪,即有寻衅滋事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2)互联网侵权相关刑事司法解释规定

1)侮辱罪、诽谤罪定罪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进一步对互联网言论涉及的刑事责任进行了细化。关于《刑法》第246条第1款规定的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解释第1条列举应当认定的情形:(一)捏造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的;(二)将信息网络上涉及他人的原始信息内容篡改为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的;明知是捏造的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情节恶劣的,以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论。关于《刑法》第246条第1款规定的情节严重,解释第 2 条列举应当认定的情形:(一)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二)造成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精神失常、自残、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三)二年内曾因诽谤受过行政处罚,又诽谤他人的;(四)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2)寻衅滋事罪定罪规定

另外根据解释第 5 条规定,利用信息网络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依照刑法第 293 条第 1 款第 2 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编造虚假信息,或者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依照刑法第 293 条第 1 款第 4 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根据《刑法》第293条,寻衅滋事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律所简介: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成立于 2006 年 5 月,并于 2022 年 1 月完成北京分所即浙江一墨(北京)律师事务所的设立。一墨所以及一墨北京分所将文化娱乐行业法律服务作为业务发展定位,以为文娱企业提供深入全面的法律服务、创新实用的商业解决方案,推动中国文娱行业的规范化发展作为使命,致力于成为全国一流的文娱行业综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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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天宇 |执行编辑:ao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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